哲学 VS 科学

博主按:

在这个科学掌控世界的时代,哲学已死。完全彻底地被人抛弃了。哲学到底有存在的意义没?我个人是支持哲学的,当然是广义的哲学。科学当然是朝气蓬勃,但是这并非意味这哲学就当推出历史舞台。我个人极度怀疑科学可以延伸的范围。但是我更支持用科学的方法研究一切,不管有多大的进步,至少人类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里程。我所怀疑的是科学的进度问题:人类的出现既然不是必然的,那我们的科学可以彪悍到揭开整个宇宙的秘密吗?很多很多的问题归根结底都太超前了,也许只有哲学才可以给人一点希望。 至于在揭示宇宙的秘密这点上,我对哲学自然也没有信心,但是我认为哲学可以帮助科学家们保持清醒和敬畏。下面翻译的这篇对话来自哲学家Julian Baggini和物理学家Lawrence Krauss。翻译地比较仓促,因为比较忙,拖了很多天才完成。

原文地址:http://www.guardian.co.uk/science/2012/sep/09/science-philosophy-debate-julian-

baggini-lawrence-krau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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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 VS 科学:哪一个可以回答关于生命的那些大问题?

哲学家Julian Baggini(以下简称巴吉尼)担心一旦我们对宇宙了解地越来越多,科学家们将在的别的学科上跃跃欲试。他因此就科学家“救世主”的问题发问理论物理学家Lawrence Krauss(以下简称克劳斯)。

巴吉尼:哪怕只懂得科学所教给我们的关于宇宙知识,任何人都会对宇宙万物和科学产生敬畏。当物理学和人文社科比较时,科学家们很容易感到自足,而我们(人文社科学者们)或多或少有些羡慕你们。哲学家尤其如是。假如我们学科的成就是清清楚楚、无须争辩的,我们大可不必如此。无须经常地辩解学科的重要性是多么美好啊!但是,我想知道最近科学界是否一点也没有遇到“救世主”的问题:有的科学家不满足于科学已经取得的如许成就,还想在其他领域插上一脚。我并没有觉得哲学是我个人的。历史告诉我们,很多哲学问题会变复杂,离开哲学而安家他处。科学过去是自然哲学;心理学曾经也与形而上学为伴。但是某些关于人类存在性的问题并非科学性的,比如说,我没有发现有任何科学现象可用于判断道德上的对和错。

从你的言行和著作中,我发现你具有一些科学帝国的野心。那么你认为科学是否应该和在何种程度上回答哲学领域的问题?

克劳斯:感谢你对科学的赞誉和宽容的态度。至于你的“但是”和对我“科学帝国”野心的感觉,我并未视其帝国性,而仅仅是区分哪些是可以回答的问题,哪些是不可以回答的。大致上前者的可以回答的问题最终都转化为经验知识领域的问题,也就是科学问题。关于道德的问题,科学提供了道德判断的基准,这些道德判断之所以合理,就是因为它们是基于推理的,而推理真是基于经验知识的。了解行为的后果所需的知识来自经验知识,而没有这些知识,推理本身是乏力的。如果我不知道我的行为将导致什么,我当然不能对它们是否道德进行合理的评判。我认为最终我们对神经生物学,进化生物学和心理学的理解会把我们对道德的认识降低到一些有意义的生物结构上来。变复杂的哲学问题中最主要的就是那些离开了哲学的问题。这特别跟物理和宇宙学相关。哲学
上关于因果,有无的晦涩争论就是实例。这些问题自从我新书问世以来就一直在解决。一个人可以急赤白脸地争论虚无到底是什么意思,也许这在哲学上很有意思,但是,我认为,这个问题其实很苍白无力。它并不揭示事物可能如何产生和发展,而这些恰恰是我感兴趣的。

巴吉尼:我同意很多传统的形而上学问题现在都是科学家在做最好的诠释,你对“为什么是存在而不是虚无”的讨论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是如果我们说“变复杂的哲学问题中最主要的就是那些离开了哲学的问题”是由问题的。我认为你这么说的原因是你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区分可回答和不可回答的经验问题。

我的看法是最主要的哲学问题是那些便复杂而未离开哲学的,那些即便有所有的科学根据仍然无法解答的重要问题。道德性只是其一。没有任何科学发现可以解决对和错的问题。但是那并非说明道德问题是空房的问题或者是伪问题。我们可以更好地思考它们,也甚至可以在获得更多新发现后来更全面地讨论它们。比如说我们对于动物伦理的结论在我们更了解非人类意识后随之更改。

所谓的“科学至上主义”坚称一个问题如果不适合用科学去解决,那这个问题本身就并不重要。我认为,人类有一个无法消除的特性就是我们面对很多无法用科学衡量的问题,但是我们可以可以用思维的精确性和严肃性去挑战它们和尽可能地理解它们。在我看来,你也许不会接受这样的观点,而是赞同科学至上的观点,对吗?

克劳斯:事实上,我比你想象地更能理解你的出发点。我确实同意哲学讨论通过允许对事实进行思索进而可从许多重要的方面去影响决策,但归根结底,事实的唯一来源还是对经验知识的探索。我同意你所说的人类有不少特性需要从非科学的角度去寻求解答。人类的事物和人类本身太过复杂致使我们无法单纯依靠推理甚至经验知识来在各阶段进行引导。我赞同Lewis Carroll通过爱丽丝之口所说的早餐之前有必要相信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每天都在这么做才得以起床:也许我们喜欢自己的工作,或者我们的配偶,或者我们自己。

我不苟同的是这些无法从科学角度处理的问题所具有的时效。今天无法用科学处理的明天也许就可以了。我们无法得知这种洞察力将来自何处,可恰恰如此才使得探索的旅程如此有趣。我确实认为对事实的探索甚至可以解决道德上的问题。以同性恋为例,铁器时代的手稿也许认为同性恋是错的,但是在多种生物间频繁同性恋行为的科学发现却告诉我们同性恋是完全自然地以固定比率出现于种群中,而且这并不会对进化有明显的负面影响。这当然也告诉我们同性恋是有生物基础的,不是有害的,也不是天生的“错误”。事实上,当你说我们关于非人类意识的研究改变了人类对伦理的看法,你也就同意了我这个观点。

我承认我很高兴看到你赞同“为什么会有存在物不是虚无”是一个被科学家在做最好诠释的问题。然而在这点上我已经说明过“为什么”的问题其实是“怎么”的问题,那么你同意所有“为什么”的问题因为假设了一个或许不存在的“目的”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吗?

巴吉尼:对于现在看来非事实性也许某天会为科学所解答的问题,预先否定这种可能当然是愚蠢的。可是恰当地怀疑科学到底可以走多远也同等重要。不然的话,我们也许会不成熟地将关键的哲学话题都仓促地交予科学家。你的关于同性恋的例子说到了点子上。我同意认为同性恋错误的主要原因是跟过时的思维联系一起的。但是你阐述它的方式我不大苟同:因为科学告诉我们同性行为是“完全自然地”“不会对进化有明显的负面影响”“有生物基础的,不是有害的“,所以我们人的它并非天生的“错误”。这样的说法将伦理辩解和科学辩解混为一谈。对与错不是简单的进化影响或者自然与否。过去也有说法说强奸是自然的,并且具有进化上的优势。然而持此说法的人也同时煞费苦心地强调这并不是说强奸是对的–可惜这些苦心都被批评家们忽视了。对于出轨也有类似的说法。科学关于某种性行为的自然性的说法可以作为伦理依据,但是不能作出伦理上的结论。在这点上要确凿无误。有一天科学家也许会比哲学家能更好地回答这些问题,但是接受这个观点并不等于说过早地将问题交付过去。

克劳斯:这个再一次说明我们之间分歧很小。从社会和谐的角度看,人类的智力可以凌驾其他生物特征之上。不过,在我看来,科学可以更改或者觉得我们的道德观念。比如说婚姻出轨是一个生物事实,因此任何一个有思维能力的人都应该改变对它的“绝对”谴责。而且,不少道德观念在不同的社会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它们是学习得来的,属于心理学范畴。其余的道德准则则是普世的,天生的,因此是神经生物学的问题。道德评价过于依赖于某种对自由意志的假想,这种看法是天真的。

现在我换个话题。我承认我很高兴看到你赞同“为什么会有存在物不是虚无”是一个被科学家在做最好诠释的问题。然而在这点上我已经说明过“为什么”的问题其实是“怎么”的问题,那么你同意吗?

我给个例子来限定上下文。天文学家Johannes Kepler(开普勒)于1595年宣传回答了一个重要的“为什么”的问题:为什么有6个行星?他认为答案在五个正多面体中。正多面体的面可以由常规多边形组成,比如三角形,正方形等;这些面的外接球大小也随着面的个数增加而增加。开普勒猜测,如果这些球体分隔了行星的轨道,也许它们到太阳的相对距离和它们的个数,从深层次讲,也可以理解为昭示了上帝的意图。“为什么”在那时是有意义的,因为它的答案揭开了宇宙的目的。现在,我们知道这个问题是无意义的。我们不仅知道不止存在六个行星,而且我们的太阳系并不特殊,也不典型。这个重要的问题变成了“我们的太阳系怎么形成现有的行星个数的?”问题的答案,比如说,就可能启发我们在宇宙其他地方找到生命的可能。“为什么”不但变成了“怎么”,而且“为什么”不再有意义,因为它假定了一个不存在证据支撑的目的。

巴吉尼:我不知道这是优点还是缺点:哲学上没有所谓“很小的分歧”。不过考虑到我们在伦理学上的讨论可能会更加一致,我们不如考虑下“怎么”和“为什么”的不同。我赞同你的大部分观点。不过,我对诸如宗教和科学之间不会存在冲突因为后者解决“怎么”的问题而前者解决“为什么”的问题这样的观点是不信服的:这二者无法严格分隔开来讨论。如果一个基督徒辩称上帝可解释为什么或有“大爆炸”,那么这不可避免地同时提出了上帝在宇宙形成中的作用。我不会像你那样过于宣称所有“为什么”的问题都仅能理解为“怎么”的问题。最直白的例子是关于人类行为的问题,没有“为什么”,我们就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一些实证哲学家和科学家将“为什么”看成是幻觉。在他们看来人类行为的解释处于“怎么”的范畴,比如,大脑怎么接受信息,怎么处理信息和怎么产生行为。但如果我们想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为亲近的人做出牺牲,一个纯粹的神经学答案并不是完整的解答。真相是有“为什么”在起作用:爱。爱在本质上是神经元的产物和荷尔蒙的释放。现在明显还不清楚如何将生化的观点和心理学的观点结合起来,而且,正如你关于“自由意识”的说法揭示的一样,我们关于人类自由的许多天真的假设都是明显错误的。然而,我们并无理由认为某一天科学使得我们无须对人类行为提出“为什么”的问题,而这些问题的答案是诸如爱之类。又或者说,那些仅是浪漫的假设而已吗?你现在进行的这场对话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你之所以对话难道是因为你大脑本来就是这么工作的吗?

克劳斯:我觉得我很享受现在的对话,这很明显就是我为什么在进行它的原因。但是,我知道这种享受源自大脑中根深蒂固的工序,这些工序让人从言辞和哲学上纠缠并享受着对话。我恐怕得反过来问你为什么你认为类似于“爱”之类的东西永远无法从神经元活动和生化反应的角度去了解?要使得此观点成立,那么必定存在某些在纯“物理”之外的控制人类意识的东西。我恐怕是没有见过那种东西。当然,我们已经可以从进化生物学的角度去理解“牺牲”。“牺牲”在许多情形下有利于种群存活。如果基因传递是基本的推动力,那对某些人而言这种利他行为是可以理解的。期待某天可以将这种宏观的社会行为细分到微观的生物反应上进行研究这并非天方夜谭。

从纯实用的角度而言,近期实现这个也许过于困难,也许很久都会是如此,但是我对于宇宙的理解总使得我不大敢使用“很久”这个词。从某种意义上,总有现象是不遵守物理学规则的。所以现在我无法想象如何去计算我呼吸空气所在的房间里所有粒子的状态,因此我不得不取平均值进行统计以便计算物理行为。但是某一天我也许可以做到,谁知道呢?

巴吉尼:谁知道?确实。因此哲学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它是多余的。但是科学也必须接受它存在局限性。我不认为宇宙中的物质比物理学中的物质更多。但是我怀疑人类行为不单单物理或者生物可以解决的。虽然组成我们人类的物质在实质上跟构成星系的物质是一样的,但是那些物质结合地是如此复杂以至于类似意识的东西不是仅仅靠研究玻色子和费米子等基本准则就可以理解的。至少我认为它们做不到。我很高兴物理学家们跃跃欲试,但是,在他们成功以前,他们应当避免宣称只有科学上的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其他的问题都是噪音。否则,我们现在的对话不也是噪音吗。。?

克劳斯:那我们其实达成了一致。我怀疑很少人会认为我的大部分发言是噪声,但是不管怎么样,科学能否从各个层次上描述所有的现实,我们只有试过才知道。我俩从根本上都认同只有物理现实是存在的,我们的分歧是针对有效和完备地用科学手段去理解物理现实的乐观程度。我始终惊讶于可以提出关于自然的问题,然后又通过实验让自然自己去回答这些问题。我期望星系比人类跟容易理解,这也是这种不断进取为什么让人兴奋的原因。正是谜团使得生命值得存在,如果有一天我们找不到亟待解决的问题,我会很伤心。我也惊讶于我们自己成为了成功的受害者,至少在某些领域。就宇宙整体而言,我们也许达到了可以用经验式的询问去引导理解的极限。之后我们应当依靠各种想法去理解宇宙,而这将更加困难,也不如前者可靠。。。

==完!

Author: admin

计算机科学家/哲学心理学逻辑学语言学爱好者 Computer Scient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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